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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9h5小说网 > > 不笨 > 第22章
    “发......发热,可好些了?”曾仓结结巴巴道。

    曾仓问的,是八岁的巫山云,在曾仓的记忆里,巫山云的状态似乎还停留分离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巫山云想了想,坦白道:“我那会儿是故意的,你弟弟说你的腿叫宫里的太监打断了……我会补偿你。”

    “嗯.......所以,你的发热可好些了?”曾仓又开始了莫名的执拗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巫山云看着他,眼眸中情绪复杂。

    他说不上来对曾仓是什么感觉,感恩?怀念?

    他向来淡漠,跟随他的人大多也是有利可图,可曾仓……这个傻子很奇怪,总是会莫名其妙不自量力地帮他。

    他要寻曾仓,一方面是因为他向来有恩必偿,有仇必报;另一方面,则是他想试试,曾仓能否压抑住他近来愈发严重的梦魇。

    他在三年前杀死自己三个月大的弟弟后,又随着孟涟泛杀了那怀孕的妃子,可他并不觉得害怕。

    巫山云揉了揉眉心,孟涟泛要拉他下水,因而每次都是孟涟泛联同他人做戏,他则是孟涟泛手中的刀,她们负责圆场,他负责杀人。

    他分明可以命人将那妃子推入井中摔死,可他,却在那一日支走了所有人,将那妃子的脖颈割开,看着她无力挣扎,最终眼神灰暗。

    他杀死了那妃子后,又将她的尸身扔下枯井。

    他的心中泛着难以言喻的满足和诡谲的快意。

    可这件事,被孟涟泛知晓了。

    孟涟泛自那以后便对他有了戒心,在看他的时候,眼里有着厌恶。

    是啊,脱下这一身华丽太子衣袍,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
    梦魇也是三年前开始的。

    每至合眼入梦,他便会梦见冷宫那冰冷刺骨的夜,他坐在冷宫的门口,望眼欲穿,却等不来他苦苦等候的人。

    绝望像是白蚁,镂空了他看似高大的身躯,让他在苏醒的一瞬彻底成为了废墟,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身子。

    多么可笑。

    待在曾仓的身边时,他总会莫名感到安心。

    这份久违的安心与放松,让向来少眠的他在马车上便起了困意。

    可他又不能倚靠在这个脏臭的男人身上,于是他先将曾仓带到了自己的庄子上。

    “去洗漱。”巫山云道,“我叫他们打了水。”

    “你...你为什么...不叫孤?”曾仓好奇问道。

    “嗯?”巫山云总觉得他的问题奇怪至极,“你的意思是,我在你面前也要自称孤?”

    “是......可是,你在和所有人说话的时候都会用孤。”曾仓小声说道。

    巫山云懒得和他解释,只道:“我乐意。”

    曾仓抿唇不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曾仓在一众侍女的伺候下洗了他人生中最怪异的一个澡。

    他不敢大喊大叫,憋得眼眶通红。

    “不习惯?”巫山云问道。

    曾仓摇了摇头,不愿说话。

    巫山云的耐心再次被推上了至高点。

    “有话就说。”巫山云习惯了命令,曾仓害怕命令。

    他又使劲摇了摇头,眼泪却滴在了地毯上。

    鲜红的毛绒地毯被泪水砸出一个深红的印记来,曾仓道:“我...想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巫山云彻底没了耐心,直言不讳道:“你弟弟把你卖给我,他自己娶媳妇去了。”

    第十九章 解药(2)

    曾仓闻言,以肉眼可见的变化瞬间呆滞。

    巫山云如今比曾仓高出了一个头,他嗅着曾仓发顶若有若无的皂香,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阿......阿涣开心就好。”在被迫躺到巫山云的床上后良久,曾仓笨拙地笑了。

    “去那边。”巫山云说,“别靠太近。”

    “我...我想自己...睡。”曾仓道。

    巫山云不理他,曾仓便讷讷地转过了身。

    许久,许久,久到曾仓觉得有些困倦还有些饿的时候,巫山云突然转了身,一只胳膊悄无声息地搭在了曾仓的腰上。

    曾仓傻眼了,瞬间清醒。

    他推了推巫山云,浅眠的巫山云顿时警觉睁眼。

    巫山云的眼中带着浓重的不耐和危险,就那样直直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曾仓不寒而栗,感觉自己仿佛被山间眼冒寒光的狼盯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...不...不让碰。”曾仓指了指腰间横着的手,道。

    巫山云收紧了手,手下的腰倒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坚韧,反而有些软,不像男人的腰。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你别靠太近。”巫山云将话语的重音放在了“你”这个字儿上,说罢,便又闭眼准备酣眠。

    曾仓觉得前腰上有东西,睡着不舒服,于是便转了个身,用一种和巫山云面对面的姿势准备入眠。

    他本能觉得,这样巫山云的手便碰不到他前腰上那块痒痒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曾仓灼热的呼吸扑撒在巫山云的面上,巫山云再次睁眼,入眼的便是曾仓的睡颜。

    也就是白了点,巫山云想,还是那一如既往的傻相。

    曾仓从前肤色黑,又因着要养家,干了许多活,故而常常灰头土脸,如今刚擦洗干净,离得又是这般近,巫山云在他的面上看见了一颗极小的黑痣,像是最细的狼毫笔尖无意点上去的墨渍,巫山云下意识抚了抚那痣,曾仓迷迷糊糊地睁了眼,眼中像是有一汪泉水。